盲毒

-----正文-----

1.

拓跋泽依然在黑暗中醒来。清凉自疼痛的伤口传来——这是有人为他敷了药。

他以为自己死在了慈云山那场暗杀中，但最终没有。

一位“哑妇”救了他。

拓跋泽不敢确定救他之人的身份是否安全，只说自己是上山祈愿的香客。

自入蜀时中了毒以来，他的眼盲了小半月，听力却被迫练得越来越好。

他可以分辨出听到的各种声音，四面竹涛声、风铃声、熬煮汤药的沸腾声。

彼时他刚醒来，脑子里还是一片黑茫茫。

他听见竹风铃的声音在风里荡，和曾在淮扬谢宅时听过的有几分像。

绝望了太久，一个死物也足以令拓跋泽情绪激动，以为是谢钰久别而归，红了空洞的眼眶。

然而进屋的却是一个着了委地女子衣裙的妇人。

妇人怀了身孕，和他谨守着男女大防，指尖儿隔了手绢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闺名——金玉。

他充满希冀的面色渐渐冷却下来。礼节周全地与哑妇道谢，承诺救命之恩，千金相酬。

尽管如此，拓跋泽每次听到那哑妇的脚步声仍总是恍惚。

——那哑妇的脚步总是轻轻缓缓、漫不经心的，很随意，又很洒脱。仿佛了无牵绊，什幺也不在乎。

像谢钰，以为能用真心信任或是权势财富留住他，却终是留不住的。

然而，拓跋泽仔细听后，发现哑妇的脚步比记忆中谢钰的脚步更重些，也更小心沉稳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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