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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正文-----

元旦节，新年第一天，他们吃了两顿面条，煎了家里最后的两个鸡蛋。

两人蜷在茶几边，边嗦面边看昨晚跨年演唱会的回放——通过那个笨重的台式电视机。茶几底下有电烤火器，覃弦拿了条毯子过来，他们可以在沙发上依偎着取暖。

“你是什幺时候到这里来的？”

“前两年吧，”覃弦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，“……我把原来的房子卖了。”

桓音点了点头。

卖了一套房子，跑来这个鬼地方住？没人会做这样的事。覃弦的气质和在底层艰难生存的人根本不一样，倒更像是从小养尊处优却突遭打击受挫了，不得已才憋屈地停留在了这里。

但这些想法桓音不会说出口，他不喜欢打探别人的过去。过去没有意义。

吃完晚饭后桓音去洗碗，覃弦注视着他沾满泡沫的手指，冷不丁地问了句：“你想看看我的画吗？”

桓音有些意外：“好啊。”

小画室很暗，原本连着的敞亮阳台被隔光窗帘无情阻断，墙壁都刷成了黑色。视野模糊，桓音不敢贸然往里走，怕磕碰到画和画具。等覃弦先进去按亮了打光灯，他才小心翼翼地迈了步子。

整个房间几乎布满了覃弦的画，一幅一幅都用画框装裱好，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
桓音凑近了去看离自己最近的一幅，小声惊呼。他不懂何所谓艺术，向来欣赏画也只依着最直观的美丑，美的便是艺术，丑的便是不入流。而当下自己眼前的这幅画却不再允许他这样判断：它美，笔触细腻，细节处理也精致，但细看总令人产生些发自心底的压抑与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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