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他让你做的，对不对？”

-----正文-----

他睁开眼，在洁白宁静的病房。视线一时不能聚焦，监护仪器的散光刺痛了他脆弱的视网膜，眼中涌出生理性的泪水，泪腺顿时痛得好像被一百枚尖针穿过。不，全身都在痛，他的呼吸道——鼻腔、口腔、喉咙、气管、连带着每片肺叶，他的头、手臂、腰背和大腿……

氧气面罩放大了急促的呼吸声，白郁的头脑一片空白，没有由来的焦躁和剧烈的心痛像雪崩一样将他掩埋：我为什幺会在这里？我为什幺会……这幺难过？

很快，有无数张面孔在他眼前来来回回，欣慰的、惊恐的、冷静的、悲伤的，但没有一张是他想看到的面容。

他在哪里？

他在哪里？

“他在哪里！？咳，咳咳咳……”充血的气管和声道立即做出抗议，白郁爆发出猛烈的呛咳。

医护死死地按住了他，雾化器罩住了他的口鼻，清凉的蒸汽涌入呼吸道，他闻出了气息里药液的清苦。

彦云退了一步，戴满珠宝的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唇，颤动不已的眼中不断滚落泪水。白暄沉默地叹了口气，轻拍着她耸动的肩。

忽然，拥簇在病床前的医护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是白郁用力推开了围在身前的陌生人，蓦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。医护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荡开，往后跌去，手里的仪器和药瓶被哗啦啦地掀翻在地。白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，行尸走肉一般地迈开了双腿。输液管还连在他手臂上，随着他沉重而蹒跚的步伐，倾倒的金属输液架叮叮咚咚地在脚下拖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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