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吻我，现在就要。”

-----正文-----

自醒来后，李明雨总是精力不济，养了好些时日也不见起色。同他说话，时常上一句还醒着，到下一句便悄无声息地睡着了。

他陷在重重叠叠的往日迷梦里。

有时看见他母亲牵着他的手，在早点摊前等候。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面香，冰冷的雨点从行道树的枝叶间坠进他的衣领。

也会梦见更久远的时候，一家三口，夏日正午。他路过，绊倒爸爸的空酒瓶，躺椅上，那名高瘦男人从烂醉如泥里惊醒一瞬，又继续在嘈杂的电视节目声和蝉鸣里高高低低打着鼾。酒气被阳光烤得热烘烘，沉闷的小屋是一只发酵中的酒桶。

但最多的时候，他又回到那一天。明明已经过去那幺久，但梦境里它永远是新的。钨丝灯、记不清是哪一年的旧挂历、天花板上的四叶风扇，这是他和母亲的家，它那幺小，又昏暗、又潮湿。但那个女人会用细腻的耐心和温柔，去清扫蛛网浮尘，去遮挡潮迹霉斑，用属于他们的小物件，一点一点，把每一个陌生的水泥盒子变成他们的家。

直到它再一次被摧毁。

那个酒气冲天的男人又一次找到他们的住所，又一次踏碎他们所珍视的平静。他手里攥着一把钞票，那是她做日结的粗使活赚来的工钱，是下个月的房租，是那些被摔碎的碗碟，也是他又一次的、有去无回的赌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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