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楼，长廊地毯吞掉脚步声。

女仆推开她以前的房门。

香氛是熟悉的白茶，床单是新熨的埃及棉，床头放着热牛奶和安胎书。

窗幔一层又一层，像柔软第的堡垒。

她走进去，像是走进过去的自己。

那个会被人温柔地引到正确位置的白家千金。

门阖上，安静将她整个包住。

她坐在床沿，指尖慢慢掠过床单的一道折痕。这里什幺都有。

热水、毯子、可预期的明天。

她忽然想起海边铁皮屋的单薄窗帘，那是她用针线不均的手一针一线缝起来的。

想起油漆落在指尖时，阳武故意逗她说：「妳是我的设计师太太。」

她把掌心覆在小腹上：「我们回来了。」她在心里说。

宝宝没有回答，只有她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，像在回应“我在，我听见了”。

浴室里热雾很快起来。

镜子上的水汽模糊了她憔悴的脸，她擡手擦开一角，看见陌生又熟悉的倒影。

她把水调热，再热一点，直到蒸汽把胸口钝痛逼上来。

她才忽然意识到，逃亡的日子里，她其实从没真正哭过。

今晚，她也不能。

哭会让明天更难过。

擦干头发走回房里，床头摆了一份打印的日程：

明日—妇产科专车接送

后日—与公关顾问会面

三日后—与未婚夫家族初步餐叙。

每一项后面都有小小的勾，表示已安排。

她拿起笔，在最末端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：「请以我名义导出一笔款项至某偏远地区收容所」，附注「匿名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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