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-----正文-----

次日清晨，这下了一夜的雨才终于停歇。禁军早已将叶宅从前一日支离破碎的混乱中恢复如新，如同楚王和柳家人的血，淌落在青石板上又被水冲刷干净，不曾留下半点痕迹。

辘辘的马车声里，叶宅从眼前远去。叶渺带着惘然地放下明黄绣帘，龙涎香里混入了一味薄荷脑的气息，是她从镇北侯府中唯一带走的东西。此处是御辇，顾秀特准她骖乘，在此处理完了叛乱的楚王，还谕旨她入宫伴驾——便是履行先前的承诺了。

叶渺只觉得十分寂寥，明明一切都如她所愿的那样发生。也许是因为，更是如顾秀所愿的那样发生。她好似不知哪一步踏错，就被锁进了女帝的笼子里。这四四方方的御辇便是个华丽的笼子，女帝在此是相得益彰的，她注视着顾秀玉雕般的的侧颜，依旧秀丽绝伦，华艳无匹，而她素服布衣，只是个不相称的散人罢了。

她的耳边忽而飘过来一缕歌声，叶渺侧头看过去，是女帝在轻声唱歌，“有女同车，颜如舜华……白茅纯束，有女如玉……将翱将翔，佩玉琼琚……云谁之思，西方之人兮。”

顾秀唱的是古语，而她恰巧听得懂，叶渺心头的那点惘然，随着女帝清缈的歌声渐渐凝聚，变成了一种沉沉的怅痛。她年少的时候，也常常和顾秀这样一起出行踏青，驱车高歌。

究竟是谁什幺不同了？女帝待她，似乎与当年的皇女没有半点变化，甚至更为温柔亲厚，帝王能允准臣下共乘，已经是殊荣恩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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