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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正文-----

自从养父死后，百里止戈已经两天没有合眼。

眼眶干涩得像两口枯井，什幺都涌不出来。不是不想哭——是哭不出来了。眼泪在那夜就已经流干，眼底只剩下两团烧尽的灰烬，堵在眼眶后面，连眨一下都觉得疼。

陛下驾崩的消息是昨日传来的，据说陛下突发恶疾，太医赶到时已没了气息。

可百里止戈知道，那不是恶疾。

皇羲世襄并没有提防着他，吊唁时他走到了龙床旁，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年轻面孔。

皇羲翊珩才十七岁，登基时是个孩子，死时也还是个孩子。

他还看见陛下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，被高领龙袍遮住大半，却遮不住边缘渗出的青紫色淤血。

他是被活活勒死的——绳索的纹路还印在皮肤上，像一条蜿蜒的毒蛇。

甚至，他的手指甲都裂开，泛着青紫，像是死前拼命想抓住什幺。

可他什幺也没抓住。

自从百里闻朔和司徒擎苍死后，这世上已无人能救他。

摄政王站在龙床另一侧，一身缟素，面无表情像一尊冰冷的石像，又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——沉默地、耐心地、精确地计算着下一个该死的人。

百里止戈的视线往下移，看见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，想必是陛下临死前留下的。

他闭上了眼睛，不是不敢看，是不能再看下去了。再看下去，他会忍不住去质问皇羲世襄，会忍不住做出一切他不能做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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