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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正文-----

百里止戈从天牢回来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，从午后一直坐到天黑。

桌上摊着一张京城舆图，他看了很久，却什幺也没看进去。他的手指搭在舆图边缘，指尖冰凉，指腹上还残留着司徒擎苍刑房里的铁锈味——那味道洗了三遍都没洗掉，像是渗进了皮肤里，再也去不掉了。

他在想一件事，如果他真的私自释放朝廷钦犯，这可是杀头的大罪。摄政王耳目遍布京城，无所不能，就算他做得再干净，皇羲世襄也一定会查到。

也许一天，也许两天，也许一个月——但总有一天，他会知道。

到那一天，死的不只是司徒擎苍。百里闻朔会死，就连他百里止戈也会死，甚至所有帮他的人都会死。

百里止戈闭上眼睛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地、有节奏地叩着。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，像什幺人在很远的地方数着剩下的时间。

他知道，只剩下一个办法能保住所有人。

百里瑾住在百里府东跨院的厢房里。百里止戈去的时候，屋里的灯还亮着。他站在门外，看着那扇虚掩的门，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的光，站了很久。

他想起初见百里瑾的那一天。那时候百里瑾瘦得像一根竹竿，眼睛却大得惊人，像一只被遗弃了太多次、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的流浪猫。是他一点点付出耐心，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警惕一点一点地消融，变成了习惯性的依赖，再也没有离开过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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